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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號​​玩家》最大的隱藏彩蛋?你們都被騙了

諾蘭·索蘭托掏出手槍,在憤怒群眾的包圍中開出了一條路。他打開車廂門,將槍口對準了依然身處VR 世界中的男主​​角威廉·沃茲。但在看到對方手中金光閃閃的特效以後,他知道沃茲已經得到了「綠洲」遊戲最後的「彩蛋」,舉槍的手臂緩緩放下……

《頭號​​玩家》中的這一幕成為了觀眾熱議的焦點。確實不太好理解,為什麼在此之前無惡不作的大反派,在終於撈得乾掉對手的機會時會突然變得心慈手軟。是劇情需要一個大腦簡單的反派,還是自己在感官刺激中忽略了什麼草蛇灰線的精妙安排?

很快在豆瓣和微博中就有人煞有其事地給出了「合理」的解釋:當索倫托看見男主手中的金蛋時,就意識到自己在「綠洲」開發者哈利迪的公司實習時給出的小小提議竟然被記下並付諸實踐,從而回想起身為遊戲設計師的初心,一時良心發現便放棄了殺心。

這個解釋確實充滿說服力,將索倫托曾在哈利迪手下打工這件事和最終結局聯繫起來,還順便昇華了一波「不忘初心」的情感氛圍,於是人們茅塞頓開,紛紛留言「正解」、「很細節」、「沒想到還有這種劇情彩蛋!」……隔著屏幕都能看到大家頭上亮起的電燈泡。

事已至此,這個圓滿的故事理應在此告一段落。唯一的缺陷在於,偏偏就是有較真的人跑去把電影再看了幾遍,發現由始至終,索倫託在實習時所說過的全部對白就是建議哈利迪開發一個氪金會員制度。金蛋的事情?半個字都沒有提及。至於在原著小說裡,索倫托從來就沒在哈利迪的公司實習過,提議一事就更加無從談起了。

也就是說,這段廣為流傳的解釋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善意謊言,雖然十分符合我們的價值觀,但確實是一段子虛烏有的杜撰。反派不開槍,可能真的就是劇情需要他暫時性地智商下線。然而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人會在看過這個解釋之後,「記起」了一段不存在的情節,並且為編劇的巧妙安排擊節稱嘆呢?

純粹是人的記憶很不靠譜罷了。

破碎的記憶

在「錯誤記憶」方面造詣頗深的認知心理學家伊麗莎白·洛夫特斯曾經做過這樣的實驗:一開始先給受測試的人們看一段偽造的迪士尼廣告,內容包括到迪士尼遊玩以及和裡面的米老鼠和兔八哥握手的情境。在看過這段廣告之後,有三分之一的人聲稱他們去過迪士尼樂園,在那里和兔八哥握手,並且他們還記得當時的場景。

在迪士尼只會碰到米老鼠,而非兔八哥(圖片作者:Travis Gergen)

不過現實是,兔八哥是華納兄弟而非迪士尼作品中的人物,在迪士尼碰見兔八哥的概率大概和我買彩票一夜暴富,再也不需要寫這篇文章維持生計的概率一樣。他們記起的畫面,明顯是大腦偽造的場景。

這種集體虛假記憶現像如今常常被稱為「曼德拉效應」,起因是2010 年某個美國博主在與朋友聚會時討論起了著名的政治家納爾遜·曼德拉,他們每個人都以為曼德拉已經在上世紀80 年代死於獄中,還清晰地記得新聞播放他的死訊以及非洲人哭泣的鏡頭。然而如果曼德拉本人知道了這事的話可能高興不起來——畢竟在這場聚會舉辦的時候他還活得好好的。

2010 年仍在參與世界杯相關活動的曼德拉

之所以人們的記憶會這麼不靠譜,還是因為記憶的機制和我們一般所認為的「存儲-提取」有所不同,事實上每一次對記憶的讀取都是對記憶的重塑。如果將每一件事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話,會對大腦帶來過重的負擔。為了讓「記憶」這種行為變得更加高效,大腦在記下某件事情時只會留下一個缺乏細節的痕跡,如果我們不再調用這段記憶,那麼這個痕跡就會隨著時間被掩蓋;如果人們嘗試回憶起這件事,大腦就會試圖重建當時的場景。

不過由於大腦並未記下當時的全部細節,因此這個重建場景中的大多數元素,都是靠著想像力重新虛構或者從其他記憶中調用的素材。一段我們自以為記得清清楚楚的回憶,實際上是一幅東拼西湊而來的拼圖。這意味著每次對記憶進行提取,都會因為混入了更多的錯誤素材而降低這段記憶的可靠性。

都聽你的

考慮到記憶只是對素材的重新整理建模,「回憶」這件事特別被他人的話語影響也就不足為奇了,而且符合邏輯地,別人說得越真實,細節越多,就越容易把我們的大腦唬住,從而信以為真反過來修改自己的記憶。

上面提到過的洛夫特斯最著名的實驗正是關於誤導和暗示的。1974年的實驗裡,她給被試們看了同一部交通事故短片,裡面有兩輛車碰撞的鏡頭,然後問他們對片裡車速的估計。在提問裡實驗者用了不同的詞語,比如說“當汽車相碰時,你估計車速是多少?”以及“當汽車撞毀時,你估計車速是多少?”

人們會因為語言的暗示而錯誤地回憶起不存在的碎玻璃(圖片作者:Jilbert Ebrahimi)

結果是,聽到後一條提問的被試們對車速的平均估計明顯高於聽到前一個問題的人們。一周之後,實驗者又再次問他們,是否在短片中看到了碎玻璃——實際上片中並未出現破碎的玻璃——聽到“撞毀”這個詞的被試中有32% 聲稱看到了碎玻璃,比起另一組的14%,錯誤記憶有著明顯的增加。

正因為記憶特別容易受到他人話語的影響,所以在看到對《頭號玩家》情節有模有樣的詳細解釋之後,人們很容易就會錯誤地「回憶」出虛構的對白,使自己的記憶能夠和描述相符。

大腦為什麼要撒謊?

為什麼一條同樣的錯誤暗示,就能讓大幫的人一起記錯?可能的原因是,人類的記憶機製本來目的就是為了讓所有人形成共識。

人類本來就有從眾的特質。在著名的阿希實驗裡,七人一組的被試需要判斷B 卡片上三條長度明顯不一的線條中哪一條和A 卡片上的直線相同。儘管十分簡單,然而接受測試的七個人裡前六個都是實驗者安排的「托兒」,他們會故意說出錯誤的答案。而僅剩的那個真正的被試免不了被帶偏,最終竟有3/4 的人都至少出現了一次從眾的錯誤回答。

記憶的可塑性同樣體現了人們的從眾性,作為社會性動物,在群體之內取得共識對於生存十分重要。當我們的記憶和其他人不一致時,我們傾向於修改自己的記憶來和他人保持同步,而「脆弱」的記憶機制使得做到這點十分輕易。而我們也會堅信修改過後的記憶是真實的,從而心安理得地融入到群體中。

不過從好的一面來說,大家願意相信這樣的童話——大反派仍然有著未泯滅的良心,而身為「造夢師」的遊戲設計師亦注重每個人的建議——也不失為一個美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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