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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趙濤:戛納不欠我影后,賈樟柯不會特地為我拍一部電影

原標題:專訪趙濤:戛納不欠我影后,賈樟柯不會特地為我拍一部電影

專訪趙濤:戛納不欠我影后,賈樟柯不會特地為我拍一部電影

搜狐娛樂訊(森月/文 玄反影/圖)在賈樟柯的電影里,趙濤是絕對的女主角。曾經有網友用“含濤量”來戲謔趙濤,一部賈樟柯電影里趙濤出現的戲份多少被叫做有多少“含濤量”。趙濤其實曾經引起過爭議——有人說賈樟柯只是一個愛妻狂魔,就像姜文、陳凱歌、馮小剛和其他愛用自己妻子做女主演的導演們一樣。然而在經歷了《任逍遙》、《三峽好人》、《山河故人》、《江湖兒女》等等一系列“含濤”的賈樟柯電影之後,趙濤自始至終雲淡風輕地堅持自己的選擇。她說話堅定,但不緊不慢,她專註投入,但不急功近利。賈樟柯說,她每次接到角色都會做人物小傳,給那些女性角色寫故事,她寫的故事已經可以結集出版小說了。

趙濤並不是只為了賈樟柯電影而生,說起來,她似乎自己也有些“氣惱”。她惱在大概除了賈樟柯無人可以懂她,在拍了《三峽好人》以後,趙濤說,很多其他的劇本來找她,結果都是“三峽好人”式的故事,都是沈紅式的角色,那些來找她的角色甚至名字里也都帶着“紅”字。在演了《山河故人》以後,又有很多像是她在《山河故人》里的人物一樣的角色找到她,而對她來說,如果不能有所突破,還不如在家簡簡單單生活,每天早晨帶着瑜伽墊去練普拉提。趙濤說,她和賈樟柯一直有一個約定,就是不要為她趙濤特地去拍一部電影,一個劇組動輒百人,幾百人圍着她自己就為拍一個她的“大臉”,趙濤說,那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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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要說賈樟柯的新電影《江湖兒女》,可以說是一部“百分百含濤”的電影了。儘管賈樟柯一直解釋,這是“兒女”雙生的一部電影,廖凡和趙濤的比重是一樣的,然而趙濤接着巧巧這個令人喜愛的角色,無論在氣勢上還是在情感上,都把觀眾拉到了她那一側天平。廖凡在片中飾演的角色是一個命運多舛的黑道“大哥”,他的命運從起到落,惹人唏噓。而趙濤則是從一個柔弱女子——一個“不是江湖上的人”,在經歷了背叛和命運捉弄后,自己成為了“大哥”。

趙濤這次的角色實在可愛,既不狠毒,也不兇悍,但是進一步打一槍,句句台詞說出來都是鐵板釘釘。她不是飾演一個“女漢子”,也不是一個“女強人”,就是一個活潑真實的女人,也會難過,也會犧牲,既寬容大度,又懂得進退。趙濤說,她當然不是巧巧,但是在進入巧巧的角色之後,在她的意識里她就是巧巧。曾經有人說,好演員演戲如同被“附體”,趙濤在某種程度上之所以一直被爭議,除了因為她總是與唯一懂她的“科長”綁定在一起之外,恐怕她本身對角色的投入也令很多人分不清楚哪是她,哪是賈樟柯想要拍的那個女人。

對自己在戛納電影節上無緣影后,趙濤看得相當開,甚至有些不屑一顧——不,她並不是對獎項不屑一顧,而是煩透了回答這種問題——戛納不欠我,我沒有得獎,是因為評委覺得我不夠好,戛納不欠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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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您一直在演賈導的電影,會覺得這些角色其實都有您自身的一些影子嗎?

趙濤:我覺得從《站台》一直到現在的《江湖兒女》,我飾演的每一個角色都是不同的女性,雖然大家是同為女性,但有不同的生活經驗和經歷。到了《江湖兒女》裡面,經歷了巧巧的十幾年,在這樣的一個生命經驗當中,她經歷了愛情,經歷了監獄,經歷了尋夫,經歷了最終選擇獨自一個人在自己的江湖裡生活。在她身上我能感受到我們女性共同的一點——對自尊的要求,自尊自愛。

無論怎樣,其實巧巧在最後的時候完全可以接受一個男人的幫助,然後有一份情感的支撐,但是她勇敢地選擇了自己獨立一個人生活,我覺得她內心強大,希望我自己也能跟巧巧一樣,讓自己內心變得越來越強大。

記者:很多人在評價一個演員入戲的時候,會說“像附體了一樣”,您在演這個角色的時候,會有這樣的感受嗎?

趙濤: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評價)一個好演員的標準,但是我自己在演的時候,自己的感受是比較深刻的。我去飾演一個角色的時候,很喜歡做演員的這個案頭的工作,我會詳細地把演員大概從幼兒園開始,一直寫,寫到她上小學、上初中、跟誰談戀愛,然後上高中,然後進入工作,一直大概寫到她60多歲,人老了。當我把這個完整的人生經驗寫完之後,我在回過頭來,回到劇中的年代,回到劇中的年齡。

巧巧個人的色彩會高於趙濤本身,當我進入現場的時候,我不再是趙濤,我真的是巧巧。當我做完完整的“案頭工作”,做完非常詳細的研究資料之後,巧巧真的是在我生命當中流動起來,她跟我的血液一起流動。

有時候記者朋友會問說,你那場戲裡面為什麼要那個眼神?或者那場戲裡面為什麼要用那個動作?實際上我當時在演,但我並不知道我是當時用的是哪個眼神。包括海報上的眼神,大家問我,你這個眼神是怎麼做的?我說我沒有“做”,實際上我完全按照人物的狀態,通過自己對人物的了解,進入到人物的狀態裡面跟着人物走,我覺得很多東西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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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對特別是在表現巧巧和斌哥兩人之間的感情糾葛,當她被辜負的時候,巧巧的一些表現作為女性會非常有共鳴,怎麼去把握這種很細微的感情的變化?

趙濤:我對劇本的研究是比較深的,花的時間也比較長,比如說我跟家燕的那場戲,我們兩個人面對面對峙,家燕說她的(台詞),我說我的,那場戲台詞量特別的大。我有(充足的準備)時間,當我研究這段台詞的時候,我基本上是按照一句話一句話來走,劇本上每寫的一句話帶給我的反應都是不一樣的,我(的研究)就會詳細到這句話帶我的情緒是什麼,第二句話帶給我的情緒什麼,當我把完整台詞分析完之後,我發現我自己標註了一個情感的流線,這種戲演起來會越演越過癮,因為每次演的時候,你都會發現有不同的感受,你又想把這種新的不同的感受再加入到自己的表演當中,我自己是覺得在這個演戲的過程當中,我個人還是比較享受的。巧巧用了趙濤的臉,用了她(趙濤)的肢體。而我(趙濤)在整個精神上,在肢體上,還有她內心的情感上,是巧巧的。

記者:您怎麼看待廖凡在片中演的斌哥這種男性?

趙濤:我覺得,男人的世界跟女人的世界不一樣,有時候女人的世界就是這個男人,但是男人的世界裡面可能會有這個女人,未必是他的全部。這就是男人、女人面對自己的世界、面對自己江湖不同。

所以我特別理解當巧巧為了彬哥在槍頭舉槍的那一剎那,特別認同、特別理解,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做,為了自己深愛的一個男人。但是當她面臨著跟彬哥情感決裂的時候,在那一剎那,她又說“你既然說不出口,我替你說”,他的軟弱和她的堅韌就都在這個人身上體現出來了,我非常理解,非常認同。

我覺得不能用好和壞簡單地來判別斌哥這樣的人物,我覺得人就是這樣子,當面對誘惑的時候,他一定會捨棄一些東西,當他選擇一種東西的時候,他一定是知道自己曾經丟失了什麼東西。我覺得我可以理解,而且這樣的人我們生活當中有很多,我覺得不是用好和壞來簡單的評判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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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跟廖凡的合作是怎樣的體驗?

趙濤:我自己在跟凡哥演戲的時候,其實感覺也是特別的舒服。之前我並不認識凡哥,我們沒有太多的就私人交往,我印象中,第一次轉凡哥的信息(指社交媒體信息)是他在德國柏林得到最佳男主角獎,其實我當時不認識人家,我只是覺得,廖凡得到了最佳男演員,我特別的開心,還在微信朋友圈裡面轉。後來導演說,可能你會跟廖凡在一起合作。我特別開心,因為我覺得當兩個演員,特別是兩個好演員在一起的時候,演戲就會變成一種非常享受的事情,確實是如我所願。

我們在進現場之間沒有私人交流,沒有私下對對台詞什麼的,基本上就是導演在拍攝之前的三到四次劇本朗讀。劇本朗讀就是由一個副導演念旁白,然後念到斌哥了,斌哥由廖凡來念,說到巧巧了,我來念她的台詞,這樣的一個流程。我們更多的是了解導演的想法,其實我們演員的想法那時候表露的不是很多。

但是我覺得凡哥有凡哥的表演的經驗,我有我的方法,我們兩個不同的經驗同時到了現場面對演戲的時候,我們創造出來這種效果對我和他來說都是非常最好的一個狀態,我們基本上不用交流太多。特別有印象的一場戲,就是我們在開始在迪廳的那一場戲,兩個人在跳舞那場戲,其實這場戲導演就說了兩個點:第一斌哥掉槍,第二巧巧不高興,然後你們演吧,沒了。就說了這個,然後我們當時因為那個音樂,也是我第一此聽到,我特別嗨,那個特別好聽,而且特別的適合在迪廳。在演的過程當中我沒有一句台詞,但是在整場戲演下來之後,我在看回放的時候,我覺得兩個人把兩個人情感之間的那種開始的一個小矛盾,然後最後到矛盾的化解,就轉移到了兩個人情感上的一個小的高峰,然後兩個人相擁,就沒有一句話整個就流暢把這個情感就表達出來了,而且把兩個人的情感的世界也呈現出來。其實我們在演之前沒有排練。就在現場那一剎那,我覺得那時候我能感覺到凡哥給予我的,凡哥給能感受到我給予他的,我覺得那個時候就是巧巧對斌哥的愛,斌哥對巧巧的愛護。那一場戲能夠一下子把我們兩個人距離拉的特別近。

記者:那場跳舞戲非常精彩。

趙濤:一切都是即興的。

記者:怎麼看待這種江湖精神在商品社會的逐漸消失?

趙濤:我倒覺得不論在哪個時代,不論在哪個人群,精神上的需求是從來不會少的,包括我個人。突然發現自己狀態不對的時候,實際上是精神上的缺失,我會去通過看一些電影,從一些文學作品當中彌補精神和情感上的缺失,讓自己重新恢復到一個比較好的一個狀態。精神這個東西,不是分年代、分年紀,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精神上的追求。

記者:電影拍完后是否會關心觀眾的看法?

趙濤:是否關注觀眾的反映的,或者是能得獎,其實這些東西我完全不能控制的,作為演員和主創來說,很多是完全不能控制的,我能控制的就是我在現場,把每一場戲演好,把每一句台詞說好,這是我能做到的。至於其他的真的是不是我能控制,所以我覺得如果說觀眾接受,我覺得那可能是我自己在表演上還是有突破,如果不能接受,那還是需要我在表演上有不斷的進步,我覺得還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能夠做好就可以了。

專訪趙濤:戛納不欠我影后,賈樟柯不會特地為我拍一部電影

記者:還是有很多網友說戛納欠你一個影后。

趙濤:其實這個可能是觀眾理解上的一點錯誤,戛納不欠任何人,特別是趙濤,完全不欠,得不到影后,還是因為自己表演上的不是很能夠滿足各個評委的要求,還是需要自己更加的努力。

記者:您這幾年拍的都是賈導的電影,沒有其他人的,這是您個人的選擇嗎,還是其他的劇本找到您的少一些?

趙濤:其實也沒有。我就覺得最大的困惑是,比如說當我推出《三峽好人》的時候,大家找我的劇本基本上是《三峽好人》的模式,當我推出《山河故人》的時候,基本上又是《山河故人》的模式,完全沒有一個超越,可能大家認定我比較適合演這樣的角色,但作為我來說,我已經演了《三峽好人》,已經演了《江湖兒女》,再多的劇本,再多的表演,不可能超越,沒有必要去重複自己,我希望能夠找到全新的角色,全新的表演,讓自己慢慢豐滿起來。

記者:每次都是賈導給您提供一個更全新的角色。

趙濤:對,然後當我演完這個,比如《江湖兒女》里可能會有一點打戲,(接着就會有打戲)找到你,但是我覺得我不太喜歡去重複自己。印象最深的就是在《三峽好人》之後,很多找我的角色裡面,基本上女主角的名字里都有一個“紅”,我就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要這樣子,為什麼都不能換個名字?它的劇本故事不一定在三峽,但它整個格局就是那樣的一個狀態。《三峽好人》里那樣一個被江水淹沒的城市,那樣一個人群,是不可複製的,我也沒有必要去複製自己的表演。

記者:日常生活是瑣碎的,是煩惱的,可是藝術創造是另外一個狀態,像您和賈導這種其實是要面對很多生活的瑣碎,怎麼能馬上切換到這種藝術創作的情緒里?

趙濤:我覺得還好,沒有那麼明確的門坎說跨進去我就進入了,跨出來就退出來,就順其自然。生活里你不拍戲的時候,就在家裡好好地過日子,簡簡單單過,該幹嘛幹嘛。

我是那種做一件事情很專註的人,比如說早上我練普拉提的時候,一定是不會帶手機。就一個小時練普拉提,為什麼還要帶手機,還要講電話?我就看到很多大姐不停地發短信,我說你幹嗎,就一個小時,你練完再說,沒有那麼急的事是一個早晨一個小時里必須處理的。所以當我進入到劇組的時候,基本上那段時間就是全心全意在做這件事情,也不會去應酬。本來我生活就比較簡單,當我拍完這部戲、宣傳完,所有的工作結束之後,回到家我的狀態自然就是家裡面的狀態了。

在我生活里我不會(受角色影響),但是當我拿到劇本進入到劇組的時候,我會有意識的讓自己一直在那個人物的狀態裡面。

專訪趙濤:戛納不欠我影后,賈樟柯不會特地為我拍一部電影

記者:您的每個角色似乎都是特別適合您,以至於讓我們懷疑是不是賈導在創作新作品的時候,就有這種預設在裡面?

趙濤:我覺得應該不會,就賈導對於他事業上熱愛以及他對他自己電影品質的要求,他不會為我或者為趙濤拍一部大頭片這樣一個影片,我覺得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我們拍戲是很辛苦的,調動幾百號人,調動很多很多資源,然後大家在一個劇組裡面要待半年之久,我覺得用這麼長的時間這麼多的資源來拍一個趙濤,一個大頭像,很沒有意義,我就不要說導演,如果說這件事放到我身上,我都會拒絕的。真的很沒意義,所以說我覺得每一部影片,只是那個角色特別適合我來演,而我又可以把每一個我自己來演的角色都又能演出他們的不同,所以每一個角色,雖然是趙濤演的,但是有不同的感覺。

記者:也就是說後面我們會看到您跟其他導演的合作,或者看到賈導的電影裡面,有其他的女主角,是這個意思嗎?

趙濤:應該會吧,我覺得導演他選擇一個片子做女演員,他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太太就要用來做女演員,相反的,因為我們之前有一個約定,我們所有的一切創作都要以電影本身為主,如果說這個片子這個主角不適合趙濤,導演不會請我,我也不會要求導演讓我來演這個女主角,這個是我們作為一個電影人最基本的一個底線。你不能要求別人拍你,特別是拍一部電影,我覺得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導演認為適合我演,而且他也給我講了很多,這個片子怎麼怎麼適合你演,我看了這個片子之後就會興奮。就像《江湖兒女》一樣,我看完感覺像讀一個長篇小說,而且我覺得這是我期待已久的、讓我興奮的一個角色,為什麼不去接呢?

記者:您怎麼看待這兩年在電影作品里逐漸覺醒的女性主義?

趙濤:我覺得女性得到大家的關注,不論是在哪個行業裡面得到對方的尊重,這本來就是一個好事情,而且這就是本來就應該存在的一個事情,只不過是之前被大家忽略掉了。並不是說我們的電影是為了宣揚女權主義,其實並沒有,只是我們這個電影可能恰恰切合了那個點。就我個人來說,我覺得在生活當中,我們每一個女性,不但是需要別人對我們的尊重,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對自己的尊重。

記者:您自己會想寫或者想拍故事嗎?

趙濤:如果從私人角度上來說,我還是挺想有一個機會創作一個片子,我想以我的角度去看這個世界的不同,但是我又覺得我們家已經有一個導演了,然後再出一個導演,我們家不就瘋了嗎?導演工作特別忙,他在一個劇組當中,他不光是導演,又是一個家長的一個角色,又是一個整個總管的角色,他要管所有人的一些吃喝拉撒,所有的事情這個導演都要來處理,所以我覺得既然導演做的挺好的,我大力支持導演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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